永昌伯府被革职抄家时，曾经受伯府恩泽的农夫愿意拼死保住伯府的一丝血脉。于是嫡姐被带到北疆小城与那农夫相依为命。
北疆穷苦，她受不了食不果腹的日子，攀附了当地县令，沦为通房。
而我被没入宫廷为婢的第一天就入了太子的眼，成了东宫的女主人，太子登基后，还将是整个大乾的皇后。
嫡姐含恨不甘，在贡品里动了手脚，毒杀了我。可没想到，我们都重生了。
这一次，她一把将我推了出去。你去给人当通房吧，大乾的太子妃之位属于我了。
可她不知道，那看似花团锦簇的皇宫，才是真正的吃人不眨眼。伯爷，夫人，快快决定吧，在下虽位卑，但一定拼死保住伯府的一丝血脉。
阖府上下的目光都落在我和嫡姐身上。谁跟着眼前这个粗布麻衣的农夫去北疆，谁留在府里等着入宫为婢。
姜尚瑶一脸大义凛然推了我一把。妹妹走吧。
她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，捧着心口哭诉：
妹妹年少，就让妹妹跟着这位军爷逃命去吧，我就留在伯府，是生是死听天由命。我的娘亲只是个妾室，在这紧张的厅堂里压根不敢说话。
她向来怯懦，此刻却也感动至极忍不住跪下冲嫡姐行了个大礼：大小姐的大恩大德，奴婢来世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。
她想不明白，嫡姐一向嚣张跋扈，为什么今天会将活命的机会留给我。
她没看到帕子下姜尚瑶狠毒的眼神。更不知道我和姜尚瑶都重生了。
永昌伯府到了我这一辈没有男子，只有我和嫡姐两个女儿。今日禁军手持圣旨围府，摆足了抄家的架势。
父亲唯恐伯府血脉断绝，求了曾经施恩过的农户霍念，请他将我们之中的一人带走。姜尚瑶从来不会吃亏。
上一世她为了跟着霍念走，再三在父亲面前保证，无论她嫁给何人，生下的孩子都会姓姜，还暗示父亲，若有机会，她会为伯府平反。
最后她如愿以偿去了北疆，却没想到，北疆的贫瘠远远超过她的想象。
她住在北疆一处寨子里，没有地龙、没有炭火，冬天阴冷，夏日暴晒热，衣衫只有粗布棉麻，吃食只有粗茶淡饭。
终于，姜尚瑶崩溃了。
她花光了霍念全部的积蓄置办了一身像样的行头，却高估了自己的本事。她趁着夜色假意误闯了县令的酒宴，引来了好色县令的兴趣。
她有情，县令有意，两人当夜就滚到了一处。却不想县令家里有个极为严苛的主母和几个貌美心狠的妾室。
她没像想象中那样迷得县令团团转，更没像她的母亲那样有能力把持整个后宅。
县令一边拿她当消遣，一边却放任正室夫人和妾室们欺辱她。
姜尚瑶苟延残喘，再想回去找霍念时，却发现那寨子早已经搬空。而那时，整个大乾都接到了太子与我大婚的旨意。
坊间流传，太子妃本为宫廷奴婢，却有七窍玲珑心，闭月羞花貌，不仅帮着太子处理了几件棘手的差事，更是得到了圣上和皇后的赞扬。
圣上甚至公开放话：太子有贤妻乃是国之大幸。
与姜尚瑶一比，一个高悬于空的月亮，一个是踩在脚下的尘埃。
世人皆赞永昌伯府的女儿姜尚离身处低位不折傲骨，却忘了永昌伯府还有另一个女儿。姜尚瑶心理扭曲了，明明她是比我高贵的嫡女，明明父亲更器重她。
凭什么她沦为玩物，我却荣登高位。
姜尚瑶横下心来在指名要上贡给东宫的金丝缕衣上淬了毒。如今重来一世，她无论如何都要抢走我前世的路，无论如何都要入宫。
父亲被她的大度、谦让、视死如归感动了，敲打我一番后，决定让我跟霍念走。
霍念是个寻常农户，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打补丁的地方，这次他冒险来救人，宜早不宜迟。
一切成定局，从不起眼的狗洞里爬出时，霍念想拉我一把，却顾忌满手的泥土，不敢触碰我。
二小姐，受苦了。我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站起来：
这里没有永昌伯府的二小姐，只有你的同乡姜尚离，你叫我阿离吧。我没有立刻离开京城，换了一身百姓的装扮，躲在人群里。
永昌伯府被抄家，男丁流放，女眷没入宫廷。姜尚瑶被抓走时，看到了人群里的我。
她得意地扬扬眉。这一次，她会是那个被太子赏识的宫女，还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储君正妃。
而我，她迫不及待看我跌落尘埃。她深信，在那个贫困潦倒的寨子里我会过得苦不堪言，甚至还比不上上一世的她。
只是她不知道，北疆贫瘠却自由，拥有无限可能；而皇宫富庶却禁锢，那才是让人喘不上气来的牢笼。
万里江山，谁主沉浮，一看兵权，二看谋略。
北疆环境恶劣。京城尚还算暖和，这里已经寒风阵阵，刚来一天，我就生了风寒，霍念让我待在房里，还想雇个小丫头照顾我，我拒绝了。
霍大哥，你赚点银子不容易，别花这种冤枉钱。
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，还可帮寨子里的人写信赚钱。霍念局促不安地看了我一眼：
二小姐，不，阿离，这里的人都是流放来的，他们没有亲人，不会写信的。我点头：
没关系，霍大哥，寨子里其他人干什么，我就可以干什么，从今天开始，我就是这个寨子里最寻常的女子。霍念愣了一下，眼里闪过一丝光芒。
他没想到我既能如此吃苦。好！他不再局促：过几天，等你养好身子，我就在寨子里给你找个活，先养活自己再说。
不知道霍念在寨子里做什么营生，这里的人对他都十分尊敬。
刚开始他安排我做一些记账登记的小事，慢慢地，开始让我接触粮仓的进出，再后来，甚至让我统计寨子里的人手和所需的兵器。
霍念说，北疆再往北就是突厥地界，要时刻防着突厥人来抢粮食。
一开始，我忙着晕头转向，少不得让其他人来帮我。有人看着粗犷豪放，却粗中有细，算盘一打便能算出精确的粮食储备。
有人瞧着纤细温柔，却是女中豪杰，对兵器如数家珍。
我知道，这个寨子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。
于是，我拼命地学，什么都学，谁都可以当我的师傅，既然前十几年浪费在了后宅，那接下来的时间，就让这漫天黄沙来打磨我锤炼我。
渐渐地，我的脑子越来越快，身手也越来越好。又一年秋收，以往只能站在粮仓门口数数的我，这次成了扛着麻袋走得最快的那个。
那个叫董小小的女子追着我的脚步，笑着打趣：力气这么大，不如背着我走啊。
我目视前方，声音里全是愉悦：不怕我摔你个屁股蹲啊。
粮食入库，大伙儿十分高兴，今年的收成颇丰，赶上突厥宫廷内乱，寨子暂时不用担心粮食被抢。只不过最近的风实在太大了。
霍念斜跨一步站在我前面，替我挡住忽然而起的大风。瞧这风刮的，搁三国都能草船借箭了。
我猛地想起，差不多这个时候，北疆忽起大火，烧了几座山头，其中就有寨子所在的洛华山。大火烧了三天三夜，整个洛华山无一生灵生还。
风这么大，万一有个火苗就惨了。霍念脸色一变。
从今天开始，加紧巡逻，整个山头每隔五步放置水缸，寨子外五里地挖出一条环绕寨子的河道来。
如我所言，北疆的风越来越大，大到能借风飞起的地步。
霍念紧急布置，连夜巡逻，一连扑灭了无数个豁然出现的小火苗。与此同时，北疆的其他山头却像上一世一样，忽起大火。
霍念与我带人救出不少幸存者。寨子里的人接纳了这些人，整个山寨扩大了数倍。
因得火势没烧起来，北疆的驻兵没受到干扰，打败了突厥偷袭大军。霍念与我在北疆声名大噪。
恰逢县令即将回京述职。他生性胆小，生怕路上不太平，高价请了我和霍念来当他的贴身随从。
我跟着霍念一起踏上回京的路。此时此刻，我想起了姜尚瑶，不知她有没有获得太子的青睐，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。
县令进勤政殿谢恩，我和霍念站在殿外等候。上一世皇宫于我就像战场，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战斗。
而此时此刻站在这里，心境却平和了许多。
皇宫很大，勤政殿巍峨肃穆，却远不如北疆那个简陋的寨子来得自在。勤政殿的门开了，陆陆续续有几个宫女垂首倒退着车出来。
我在其中看到了姜尚瑶。三年了，我变了，她却没变。
她穿着干净的丝绸宫女服，手里端着空茶盏，头上戴着朴素银簪。虽然不富贵，但胜在素净。
再看看我，一身短打男子服饰，头发竖起用竹簪扎起，脸上黝黑，身材健硕。
原本五分相似的我们居然判若两人了。姜尚瑶扑哧一笑：妹妹这几年过得可好啊？她绕着我走了一圈，上下打量之间，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嘲讽。
我泰然处之。多谢姐姐挂念，妹妹过得很好。
我可没说谎。北疆虽贫瘠，但我可以踏踏实实地干活，自由自在地奔跑，畅汗淋漓地喝酒。我在那儿学会了种地、纺织、骑马、武艺，这些技能让我渐渐学会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姜尚瑶不信。
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，她认为我在强撑。她还想说什么，勤政殿里走来一个带着拂尘的太监，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骂道：小蹄子，还在这儿犯懒！
这是圣上身边的大太监，王得海。我是随北疆县令进宫觐见的，王得海不屑看我一眼，却不代表他不会为难姜尚瑶。
王得海骂骂咧咧耍了半天威风，甩给姜尚瑶一句：去将树上的知了捉干净，要是扰了圣上清净，仔细你的皮！
姜尚瑶脸色惨白，摇摇欲坠，几近晕倒。
坦白说，我还挺意外的。
王得海净身进宫前是举子家的嫡子，身上还保留了一丝文人的斯文，哪怕后来被深宫浸染多年，他变得阴晴不定，但上一世的他从不会刻意为难宫女。
更不会让宫女干太监的活。打知了就是太监的活。
姜尚瑶硬着头皮走到一棵树下，手脚并用往上爬，一连几次，都是没爬几步就摔了下来。
勤政殿外的侍卫、宫女、太监窃窃笑了起来。唯有我和霍念面无表情。
王得海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我们身上，他上下端详了许久，啧啧一声：哟，别说，你和那小蹄子长得还挺像，要不是永昌伯府的次女身故了，咱家都要以为你们是亲姐妹了。
当年我跟着霍念走了以后，父亲命人吊死了一个丫鬟，对来抄家的禁军称那是永昌伯府的次女，担惊受怕寻了短见。
这个世界上，除了姜尚瑶和霍念无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。
王得海说完，一拍脑袋，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：
瞧咱家这脑子，你们二位不会就是洛华山力挽狂澜的英雄吧，见过从人手底下救人的，没见过从老天爷手里抢人的，您二位也算让咱家开了眼了。
他如此称赞我，姜尚瑶心里更加不忿，她恶狠狠看着我，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王得海丝毫没注意到她。他兴趣盎然忽然问道：二位英雄，你们给出个主意，圣上嫌知了吵，让咱家想办法将知了捉干净，可就靠着这小蹄子一个一个地捉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！
您二位见多识广，给出个主意。
捉知了当然不能用手捉，北疆夏日炎热，知了数量更胜京城，那里的百姓打知了都是用一根长长的竹竿。
抹了面糊一竿子下去，树上的知了便沾在了竹竿上，又快又准。
我当然可以给王得海出主意，也可以帮姜尚瑶。但是我假装憨笨：把树都砍了吧。
王得海一愣，周围一片哄堂大笑。他指着我说道：你这个泥腿子啊，哎，罢了罢了，想来你们也没读过几本书，不懂这些也没什么。
他的心情好了起来，又唤来几个小太监来帮忙，姜尚瑶总算是免了这桩差事。
先前干净整洁的衣裙沾上了不少泥土。我睨了她一眼：你在宫里过的这种日子？哪怕她如今衣衫脏乱，狼狈不堪，她也愣是梗着脖子嘴硬：
那又如何，我只是被几个人刁难而已，你不也是对王大监趋炎附势地讨好吗？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。
是吗？我看着周围忙活个不停的小太监们，又看着王得海返回勤政殿又关上门。
我不过是借个东风罢了！圣上在勤政殿里听到了外头的笑声，我的一番蠢笨言论传到了圣上的耳朵了。
勤政殿里一扫严肃气氛，纷纷大笑起来。
承蒙圣上福泽，草民与一众北疆百姓得以从大火中生还，今日进宫，激动万分，故而出言不逊，请圣上责罚。我跪在圣上面前，继续道：
北疆距离京城千里之遥，草民尚且能吃得饱穿得暖，想来圣上是千古圣明之君，定不会责罚太重。
霍念说过，所有人都爱听好听的话。圣上也不例外。
听多了军国大事，偶尔听到一两句朴实无华又拙劣的吹捧，就像满汉全席里的小白菜，可口又清心。
姜尚瑶作为这个笑话的见证人也被请进了勤政殿。她还想添油加醋刷一波存在感，却不想圣上问她：
你来说说，捉知了和给朕奉茶，哪个难？这本是打趣，姜尚瑶却如临大敌：
圣上乃万金之躯，自然是给圣上奉茶更为要紧。这种套路显然不是圣上想听的，刚烘托出的轻松惬意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。
圣上嘴角拉直，不再言语。殿中之人缩着脑袋个个大气不敢出。
王得海机灵，赶忙找补：那个泥腿子，你说说。他这一问，我愣了神，直直看向圣上：
圣上喝茶有什么难的，难不成是茶叶不好，不如尝尝我们北疆种的武香茶，保管圣上喝了精神抖擞，心情大好。
王德海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回过神来。我这一番话，看似是在回答他，实则是推荐北疆的茶叶。
要知道，圣上喝的茶大多是从江南一带进贡的。姜尚瑶也听出了话音，大声指控：
圣上明鉴，此人圣前胡言乱语，夹带私货。是不是夹带私货，朕说了算！
圣上冷声回应：拉下去！他难得有了耐心，让我将北疆茶叶与江南茶叶一一作对比。这可难不倒我。
我在永昌伯府喝了十几年的江南茶，又在北疆种了三年的北疆茶，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两种茶叶的区别了。
霍念说过，粮食着吃，兵器留着用，只有茶叶一类达官贵人用惯了的物件才可以换银子。
银子可是个好东西。短短一盏茶的时间。后落华山的武香茶成了贡品。价格飞涨。进宫之前。我是县令的随从。
进宫之后。我成了县令的座上宾。他将是北疆的首富。而姜尚瑶因为御前失业。
被贬到了东四宫当差。东四宫虽然偏远。但却有一个好处。那就是离这东宫近。几日后。
宫里传闻太子殿下路遇一宫女。甚是有眼缘。已经调到了东宫。宫里人都唾弃这宫女红被勾引。
我却知道。她只是想走我上辈子的老路。上一世。姜尚瑶从一个小宫女一跃成为太子妃。
这一世姜尚瑶也要获得太子的宠爱。让太子为她舌战群臣。必排众议避她为众妃。
我真不明白。这个四四方方的大宫殿真的这么好吗。值得她这样奉献自己的一生。姜尚瑶饶幸太子的手段很老套。
她趁着夜色。提着石河等在太子的必经之路上。喝了酒的太子。迷蒙之中。
见到月下美人白衣纷飞。却满脸含笑偷吃糕点。白沫沾在嘴边。双眸朦胧清纯。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。
此等女子。怎可做粗活。从此。姜尚瑶成了东宫服侍笔墨的大宫女。
但这还远远不够。她为了更快上位。竟然从青楼里买了助兴的药丸。想要偷偷给太子服用。真是活腻了。
我顾不上周围人来人往。一把夺了她手里的药瓶。使劲摔在地上。碾成粉末。姜尚瑶气急败坏大胆。
你可知这是太子。姜尚瑶你是没长脑子吗。我冷笑一声。不顾她的挣扎。
将她拉到无人之处。念在姐妹一场。我给你个忠告。太子表面霁月风光。但内里不是什么好人。
你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了。姜尚瑶怎么会信。她只会觉得我进攻面圣。推荐北疆茶叶。
都是为了在圣上面前露脸。我阻止她买禁药。更是为了阻挡她的青云之路。她甚至推测。长此以。
太子又会走以往的老路会被我吸引。想起前世的种种。姜尚瑶心惊胆战。她还没嫁给太子。
没当太子妃。没名满京城。没享誉大钱。她怎么会放心。将我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。
为了彻底解决我。姜尚尧使了个釜底抽薪的阴狠法子。圣上儿子众多。太子能当太子。也不卧室沾了先皇后的光。
如今几个皇子年岁渐长。太子渐渐示弱。姜尚瑶给太子研磨时。假装无意说起北疆五香茶成了贡品。
可有大理。不如将落华山收归东宫。既可以谋取利益。又可以监视北疆以外的突厥。
当天东宫瞻士亲自登门。送来一箱银子。数千两银子的巨款。
可养不活整个落华山的百姓。我挡住即将抱起的霍念。不动声色的应承下来。隔天。我等在门外见到姜尚瑶的一瞬间。
一脚将她踹到墙上。姜尚瑶。你将落华山无数百姓置于何地。
大火过后。很多百姓已经没有家了。落华山是他们唯一生存的地方。你纵容太子收山。可想过他们的死活。
朱门酒肉臭。百姓有何辜。北疆本就贫瘠。靠着每日辛勤劳作才能吃个饱饭。如今茶也成了贡品。
眼看着日子就要过好了。姜尚瑶竟断了他们的生路。